淪落人

毫不誇張的說,這是我看過近幾年來最好看,最觸動人心的影片。

周六的下午,被悶熱的天氣衝擊的頭暈腦脹,拿起手機,看看現在正在上映的電影,復仇者聯盟終於不再是第一位,不想看打打殺殺的 John Wick , 對 Pokemon 也興趣不大,最後眼睛被 「淪落人」吸引住。

看到電影的海報,第一印象就覺得這會是「閃亮人生 The Intouchables」的翻版,而對於主角黃秋生,也沒有特別的感覺,因此沒有期待這部電影會有多出色,但鑒於對 The Intouchables 的喜愛,以及出於對高分影評的好奇,購票進場。可真沒有想到,這部電影,對我的觸動竟是如此之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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淪落人

影片講述的是一個高位截癱的香港人,妻兒都不在身邊,獨自一人住在政府公屋,因此需要請一位「菲傭」照顧生活起居。而請到的這位菲傭不怎麼會廣東話,於是兩個人之間發生一連串的碰撞,誤會,笑話。從開始的完完全全的主僕關係,逐漸變得互相理解,互相支持,最後僱主昌榮全力支持菲傭 Evelyn 去追尋她的攝影夢想的故事。

影片的故事主線其實並不複雜,但影片所刻畫出來的細節,反映出的社會現實,都令人感同身受。香港有大量的菲傭、印傭,每到週日,總會在城市的角落發現他們的身影,三五成群,圍坐在紙皮上,嘻嘻哈哈,享受著她們自己的樂趣。而香港人,對於她們的態度呢,很多人會很自然地稱她們「賓妹」,「賓賓」,即使不說出口,也會從內心有一種自我優越感,感覺她們低人一等。記得幾年前有一次去中環,途徑一個天橋,發現那座天橋已經被「攻陷」,滿滿全是菲傭印傭,當時自己內心中著實是非常抵觸,大聲說著「唔該,唔該」,其實是想說「走開,別擋路」。影片的前半部分,男主角昌榮也是如此,言語中對 Evelyn 都是有一種呵斥,命令。當 Evelyn 談到自己的夢想時,昌榮甚至很自然地充滿鄙視地說「菲傭講咩夢想啊」。 想想看一個高位截癱的「淪落人」都能這樣,那一般的正常人就更不用說了。

但這部電影之所以觸動人心,正是因為後來昌榮對 Evelyn 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。具體情節就不多說了,有催淚的,也有讓人笑噴的,戲院內總是抽泣聲和笑聲此起彼伏。兩個淪落人,一個因為從天而降的意外而跌入谷底,一個因為家庭的不幸而要遠赴他鄉從事最底層的工作,就這樣,相遇,相知,彼此感動著彼此,找到了直面人生和追夢的勇氣。

傭人,是一個工作,但又怎會僅僅是一個工作。記得我小時候,家裡也請過傭人照顧我,雖然我現在已經沒有太多的印象,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當時自己是把她當家人一般對待。影片中的一個細節,一個 Evelyn 的朋友說起自己照顧了十幾年的老太太離去之後,那撕心裂肺的痛哭,揪人心脾。不難看出,她已經把僱主當做親人,那種傷心,發自內心。我深信這世界上人與人本平等,無論你社會地位有多高,絕對不要認為自己比其它人高人一等。任何善良的靈魂都值得尊重。

而這部電影之所以觸動我的另外一個原因,是因為最近自己去菲律賓多了,更了解這個國家和那裡的人。菲律賓給我的感覺是真誠,熱情,人與人距離很近。

馬尼拉有BGC (Bonifacio Global City), 這裡高樓林立,遍佈各種世界級大公司,知名酒店,商場中高端名店應接不暇,馬路寬闊, 交通順暢,宛若在歐洲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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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nifacio Global City

馬尼拉也有 Tondo ,這裡生活著最底層的人們,食不果腹,衣不遮体,你可以用最陰暗的形容詞來描述這裡,甚至出租車司機都拒絕前往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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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ndo, Photo by Alex Tanuat

的確,菲律賓有很多窮人,收入低的不敢想象,這裡人均月收入,只有大約 2,000 元港幣上下,即便相同性質的工作,收入也遠不及香港同等性質的工作,因此很多人被逼必須離鄉背井。每一個離開菲律賓的人,都背負著無奈,背負著家人的期望,背負著不向生活妥协的堅強,這種人,更值得尊敬。

「淪落人」並沒有什麼大場面,更沒有什麼精彩的視覺特效。但整個電影都能夠喚起強大的共鳴。兩位演員的表演,讓整部電影如同暖流一般穿透身體。從戲院走出來,周遭依然繁忙紛擾,陽光照在臉上,深呼一口氣,內心覺得非常溫暖。

“Still Human , Still Dreaming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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